再看《纵横四海》
小时候很喜欢看《纵横四海》。那时候家里电视一遍遍放，我也跟着一遍遍看，认真算起来，至少看过十遍。那时喜欢得很直接，喜欢周润发身上的潇洒，喜欢钟楚红和张国荣站在一起时那种轻快又明亮的气氛，也喜欢这部电影里带一点冒险、带一点浪漫、带一点游戏人间的劲儿。年纪小的时候不会细想，只觉得它怎么都看不腻，甚至每次重看，都像是在赴一场早就约好的热闹。
而今重新看，心里却没了往日那种百看不厌的热爱。剧情还是那个剧情，人物还是那些人物，连很多镜头的走向都还记得，可那种一坐下就会被它整个吸进去的兴奋感，已经淡了。不是说它突然变差了，而是我自己变了。小时候看电影，更容易把自己完全交给银幕，只要够好看、够潇洒、够热闹，就足够让人反复沉迷。现在再看，反而会注意到节奏、情绪，还有那些当年被忽略的缝隙，于是喜欢还在，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无条件。
可也正因为这样，这次重看反而有了另一层滋味。我意识到，原来真正让我怀念的，不只是《纵横四海》本身，还有小时候那个会为一部电影轻易着迷的自己。那种热爱并不是消失了，只是留在了过去的时间里，和旧电视机的光、和某个无忧无虑的傍晚绑在了一起。如今再回头看，它不再是百看不厌的心头好，却仍然像一个老朋友，站在记忆里，提醒我曾经那么认真地喜欢过一部电影。
也许这就是重看老电影最动人的地方。你以为自己是在回头看电影，其实也是在回头看过去的自己。